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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节清醒的糊涂上

  镜头前推。
  崆峒山那个山凹,老种经略眼瞅着满山凹一处处被剥得光溜溜的人马弃尸,脸色苍白,花白胡须都微微颤抖。
  这处隐在深山中的战场是几个打猎的乡民追踪猎物到附近,闻到浓烈血腥味寻过来,无意中发现的。
  野兽的嗅觉比人的灵敏多了。
  虎狼顺风能在几十里外就闻到血腥赶来。
  尽管当时太多山中的鸟兽和野狗蚂蚁等聚集在此纵情美食。人和马的尸体已经大多被啃食得残缺不全,但党项人异于汉人的发型特征还是让这几个边区猎户一下就认出是敌人的尸体。
  相对安稳的后防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敌人,还死在这?
  没听说老种相公派大军在这片辖区和夏贼大战呐?
  敌人进来多少?死的在这,哪还有多少没死的?又在哪里?
  生活在危险边区的百姓比内地麻木不仁埋头当老牛的百姓多了份警惕性和责任感。
  这几个猎户不懂军国大事,却赶紧跑去向老种相公报告。
  当然也有百姓的小狡猾,为立功得全部受奖。
  守门的军丁见几个破落猎户居然异想天开求见大帅,轻蔑地威胁警告赶紧滚开,根本不听解释。
  ****懂什么?也想干预军国大事?老子当兵还不敢想那美事呢。
  但正好悍将王德王夜叉来见老帅,听到猎户急眼了叫着夏贼、崆峒山,军人的职业敏感让他立即过来查问。
  只听了“崆峒山凹有几千夏贼尸体”这一句完整的,王夜叉就急眼了。
  他立马就想到了离崆峒山并不太远的养马场,一巴掌把那狐假虎威的把门军头扇得转了好几圈牙掉了一地。
  “蠢货。”
  王夜叉如雷怒吼一声,顾不得对这些军丁多计较,引着这几个猎户急急闯入帅府找老种相公。
  此刻,老种面对激战痕迹仍清晰的战场,盯着挂在树上他很熟悉的西夏名将也火继炽的脑袋,心中既惊又怕。
  这伙夏军骑兵必定是精锐,潜进来,不四处杀人放火扰乱后方,却悄悄藏在崆峒山,无疑是想偷袭马场。
  他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夜袭成功把马场的母马杀干净,那他老种和秦凤路大军花费在培育战马上的十多年心血就一夜轻易丧尽。
  没了持续供应战马的马源,已装配军中的那些战马能顶什么大用?
  夏军只要有意为之。只需几场消耗大战,这些战马就能损耗得所剩无几。秦凤路大军又回到靠两条腿追战马的悲惨境地。
  是谁杀了这伙夏贼,保住了马场,悄悄立了大功?
  老种相公和王夜叉都第一时间想到了崆峒山贼。
  只能是这伙人干的。
  只因官贼不两立。山贼事先不能向军队通风报信并力杀敌,只能冒险独自血战,幸运打完了也不能报功。
  探子回报:山寨寨门从外面锁着,里面房舍都在,但寨子空无一人,财物一空。只有鸟雀老鼠等横行。
  老种听了就是一叹。老眼稍稍湿润。
  人道位卑不敢忘忧国。这伙山贼即使走在造反路上也没忘记自己是汉人是西军出身,一旦看到异族敌人,立即就放下了对朝廷对西军的仇怨一心对外。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如何看不出这一战的惨烈。
  看不出也可以想像到缺乏远程攻击武器的步兵对铁骑精锐的悲壮一战。
  再说,附近那个大片泥土新鲜翻动的地方和搬尸体时形成的一条条汇聚向那里的血迹,老种不用人挖开看,也知道里面必定堆着数千具尸体。
  无名英雄墓岂能轻易冒犯?
  老种也不忍心看到成堆的好汉子尸体,喝令此地以后任何人不得触犯。
  作为掌控这片土地的主宰,老种自然清楚这伙山贼的主要根脚。
  而且,金银铜铁四天王凶名不小杀土豪劣绅却并不害民,主要依靠贩卖海盗的私盐糖等商品生存,对秦凤军也没有威胁,所以老种一直放任自流不真来围剿。
  老种更清楚这些刺头逃军都是有本事的,这些汉子本应该是捍卫国家的良才,沦落为强盗太可惜。
  最初,山贼规模小,他不知其存在,知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想过收编,可这伙山贼出现时间不长,但发展迅速。人数太多。他虽然在这片辖区一言九鼎,却受朝廷约束管制无权扩编军队。
  想收用,却不能扩编,那只能裁部下军队空出名额。
  可哪个带队军官愿意部下被裁撤,换上难管难盘剥的刺头兵?
  在庞大复杂的利益集团面前,利益集团内部一个上位者想试图改变局面,就是皇帝,又能做什么?
  况且,这伙山贼对重归西军半点兴趣也无,死心塌地抱团在此求自在。
  老种只能把收编的心思埋在心里,偶尔自己遗憾地想想。
  不想这只造反西军团体在最关键时刻还是为国家百姓奋不顾身流血牺牲,保住了他老种最重视的骑兵根本。
  “都是铁骨铮铮难得的汉家好儿郎啊!”
  老种够精明清醒,却当局者迷,认识不到大宋腐朽将亡的本质,只是感觉无力扭转一些军中弊病,只能如此感慨。
  他身边的爱将王德王夜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秘密或吐吐抱怨,最终说出来的却是:“大帅,末将看到一块大石上刻有定安寨三字。”
  老种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
  “哼,我琢磨这伙夏贼能如此轻易潜进来,必是远寨通敌私放。不想居然是他们。”
  把守定安寨的虽然主要是胡人。但这伙胡人已经归附大宋二十多年了,以前从无背叛,每次防御作战都奋勇当先,不计牺牲。老种对他们很信任,用着顺手。谁能想到在这时候出事。
  刻字的石头并不起眼,但一面象个平整石板。字就在这个平面。
  字划很细但字迹很深,并且笔划就象在纸上写一样连贯且运转如意。显然是有人以刀剑等利器只凭强悍腕力刻下的。
  其实赵岳留字,当时还特意涂过血以醒目,只是被虫子破坏了。
  他没想到老种辖区预警机制反应也这么慢,老种来此地察看的时间会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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